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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陈情令—魏无羡5(1/2)
    孔明灯出现的瞬间,冯灿以为地府终于舍得交电费了。

    先是一点、两点,然后是十几点、几十点,暖黄色的光点从忘川河下游的黑暗深处缓缓升起,像倒流的星星,逐渐照亮了四周。

    “哇……”冯灿停下脚步,睁大了眼睛。

    那些孔明灯越升越高,飘过他们头顶时,冯灿看清了灯罩上写着的字。

    有的墨迹新鲜,有的已经褪色,密密麻麻写满了人间的话语:

    “爷爷,我想你了。”

    “阿娘,我会好好读书的。”

    “兄弟,下辈子还做朋友。”

    “对不起,没能好好告别。”

    每一盏灯都是一份未尽的思念,沉甸甸地飘向未知的高处。

    “阿羡,你看!”冯灿扯了扯魏无羡的袖子,“原来人间放的孔明灯,真的能让逝者看到!

    这样看来,我们离真正的地府不远了!”

    魏无羡仰头望着那些灯,眼神有些发愣。

    冯灿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一盏盏灯之间快速扫过,像在寻找什么,但看了许久,他眼中的光渐渐暗下去,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,低声了句什么。

    “嗯?

    你什么?”冯灿没听清。

    “没什么。”魏无羡收回视线,语气恢复了平静,“走吧。”

    但冯灿分明听到了几个模糊的词——“夷陵老祖”。

    她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,心里突然有点难受,这个人生前众叛亲离,死后恐怕连一盏为他而放的灯都没有。

    “那个,阿羡啊,”冯灿试图安慰,“其实孔明灯这东西吧,主要流行在某些地区和文化,不是人人都放的,而且你看这些灯,大多是给长辈或者亲人的,像咱们这种……”

    她突然卡壳了,像咱们这种什么?

    英年早逝的?

    死得不太体面的?

    “我明白。”魏无羡倒是接过了话头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继续走吧。”

    孔明灯群渐渐飘远,四周重新暗了下来,只剩忘川河水的莹光照明,两人又走了不知多久,地府没有昼夜更替,时间感完全模糊。

    冯灿的“故事会”已经讲到她高中时代的糗事:“……然后我一紧张,把三角函数成了三角内裤,全班笑疯了,老师脸都绿了!”

    魏无羡这次没忍住,轻笑出声。

    “你笑了!”冯灿像发现了新大陆,“魏无羡你居然会笑!”

    “我为何不会笑?”魏无羡挑眉。

    “因为你之前都一副全世界欠我钱的表情啊。”冯灿实话实。

    魏无羡摇头:“现在也觉得全世界欠我钱。”

    “那不一样,现在是开玩笑的,之前是真这么想。”冯灿敏锐地指出区别。

    魏无羡没否认,确实,这几个月的种花、散步、听冯灿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,让那些痛苦磨钝了些,虽然伤口还在,但至少不再血流不止。

    就在冯灿准备讲大学食堂的黑暗料理时,前方忽然出现了光——不是孔明灯那种暖黄的光,也不是忘川河水的莹绿,而是一种怎么呢,像人间城镇的灯火,橘黄色的,连成一片。

    同时传来的还有声音。

    很多声音。

    交谈声,哭泣声,偶尔的吆喝声,甚至还有笑声,在这寂静了太久的地府里,这些声音简直像炸雷一样。

    冯灿和魏无羡对视一眼,加快脚步向前走去。

    转过一个弯,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。

    那是一座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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